Bab Tiga: Dua Insan yang Tumbuh Bersama Sejak Kecil
经过一夜调息，龙云昨夜因冲穴而几近耗尽的真元已恢复了许多；再过一个晚上调息，估计便能恢复如常。
用过早饭后，龙云照例第一个来到万卷楼开门，洒扫大厅，整理楼中弟子读书用的桌椅。自从六岁那年龙云第一次踏入万卷楼起，他每天都雷打不动地第一个开门。
“云弟弟！还是你来得最早啊！”龙云刚打扫完最后一副桌椅，门口便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招呼。不用回头，龙云也知道，一定是琼瑛来了。
琼瑛比龙云大一岁，是中三楼监楼副楼主琼弘的女儿。她与龙云一同长大，只是两人的境遇截然不同。琼瑛自幼便进入修真楼，研习披雪楼精深武学，加之天资不凡，在同辈习武修炼的弟子中也算颇有成就。她刚刚突破真力通窍境，成为披雪楼同代弟子中第二个踏入此境的人；第一个突破真力窍境的，则是修真楼楼主武邑章之子武恒。这两人如今已获准跟随修真楼副楼主岑鹏习练拳法与掌招，这是楼中其他弟子望尘莫及的。
此刻，龙云转身望见琼瑛：碧绿夹袄，水雾绿草百褶裙，身披白色狐裘，肩若削成，腰如约素，肌肤凝脂，气若幽兰。可谓七分无瑕中带着三分娇艳，美不胜收。
十六岁的年纪，情窦早已初开。每次琼瑛笑意灿烂地同龙云打招呼，都会让他的心微微一颤。虽然他也说不清为什么，却从心底里愿意与琼瑛说话。
“琼瑛姐姐！你也来得很早啊！”龙云回头，笑吟吟地答道。
琼瑛款款走入万卷楼大门，扬了扬手中书本，说道：“我今天特意来得早些，想请你帮我解读这本《盘庚》里的一些生僻词句。”
龙云微微一笑，心中已然明白。琼瑛所说的《盘庚》，是先秦的一部著作，主要记述商王盘庚即位后，在商朝屡生内乱、政治腐败、国势衰颓的大势之下，为摆脱困境、避开天灾，而自奄地迁都至殷地的经过。《盘庚》三篇，便是他迁都殷前后的训诰之辞。全文辞句艰深，诘屈聱牙，极难通读。
“琼瑛姐姐！《盘庚》这本书确实很难读通、领会。我也是看了好几遍，才悟出些许心得，实在不敢轻易给别人讲解。我看你还是等痴方叔叔来了，再请他为你讲上一番吧。我也正好趁机聆听领会一遍。”龙云十分谦和地说道。其实，这本《盘庚》他早在两年前便已通读领会，并且对盘庚这位商代君主的雄才伟略极为钦佩。
商朝在迁殷之前曾十三次迁居，但自盘庚迁殷之后，终于安定下来，不再另迁他处。由此可见，盘庚力排众议，坚持迁都此地的决策何等英明。而盘庚之所以能够克服重重困难，完成迁都大计，《盘庚》三篇的号召之力显然也不容忽视。迁都之后，殷商王朝终于摆脱了政治上的萎靡之势，走上了中兴之路。
从《盘庚》中，龙云也联想到了披雪楼。自千尺流花潭那场浩劫之后，总楼主号令所有弟子退隐于太白山深处的雪云峰，韬光养晦，休养生息，卧薪尝胆，只待重出江湖之日，再振披雪楼往日统领武林各派的荣光。
单就这一点来看，披雪楼总楼主倒也颇有大才，懂得避其锋芒，蓄势待发。只是与盘庚相比，终究少了几分雄才，没有那种气吞山河、舍我其谁的恢宏气魄。
近二十年的卧薪尝胆，总楼主宫伦只知闭关修行，却未曾在整顿、壮大披雪楼整体势力上下苦功。近几年，披雪楼的势力不但没有提升，反倒衰弱了不少。照这样下去，莫说再度统领江湖，只怕哪一日强敌来袭，亡派灭门也并非不可能。
想到这里，龙云心中不由泛起忧虑，脸上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愁苦。
“云弟弟！你怎么了？”到底还是女儿家心思细密。见龙云神色有异，琼瑛立刻便察觉，这个手无缚鸡之力、却才学过人、心思敏捷的弟弟心里一定有事。
听琼瑛这么一问，龙云也回过神来，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皱眉已被她看在眼里，连忙笑道：“没什么！我只是也在回想《盘庚》里的那些词句，确实很难领会其中奥妙。”
龙云这番毫无破绽的解释并未引起琼瑛进一步怀疑。她露齿一笑，接着说道：“云弟，那你就先给我讲讲吧！然后我再向痴方楼主请教，免得他讲完一遍，我只听得一知半解，岂不显得我太愚钝。”
龙云淡淡一笑，也就不再推辞。他知道，琼瑛这是找个借口，让自己单独为她解读书中的句意。对于读书，披雪楼中没有哪个弟子是真心愿意来万卷楼的。只是受每年一度中秋文武大会所制，在考察楼中弟子武功修为、评定晋级人选的过程中，文试是必考一项。正因如此，楼中弟子才不得不每日来万卷楼读那些令他们深感无味的文章。
可实际上，文武大会上的文试也不过是走个过场，只要能粗略背出一些《四书》《五经》《论语》，以及孔孟老庄之类的文章，再写出一篇还算像样的习武心得短文，便算通过了。没有谁真能像龙云这般博览群书，包括琼瑛也是如此。
而琼瑛时不时请龙云讲解书意，目的也不过是想与他单独相处。这并非龙云的臆测，事实上，这本就是十六七岁少年男女间再寻常不过的心思。
无奈之下，既然躲不过去，龙云也只能为琼瑛大致讲了一遍《盘庚》的意思。当然，他没有讲得太过详细，以免暴露自己真正的学识。
起初琼瑛并没有认真去听，可随着龙云讲解渐渐深入，这个少女竟不知不觉沉迷其中。耳中听着龙云所说的话，眼睛痴痴地望着他的脸，嘴角也不自觉地浮起甜甜的笑意。
“瑛妹！原来你在这里，可让我好找。”正当两人一讲一听、都十分专注之时，楼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倨傲的喝声。那声音里显然灌注了内家真力，在这空旷的万卷楼大厅中久久回荡，也震得龙云耳中一阵刺痛，仿佛有两柄匕首同时刺入耳中，痛得厉害。